一个从不认输的下水道疏通工背后的故事

11月9日下午,我到鑫都苑看望徐建霞,看看这两个星期她有没有继续捡垃圾,把家里塞得满满的?四五天前,她的厨房里地漏返水,导致地面积水数厘米深,我和金兰英阿姨刮了很久才刮掉。这次也顺便看看她的厨房有不有再冒水?到了她家,敲门无人应答,试着推门,门居然开了。原来徐建霞不在家,但门没上锁。

我到厨房里一看,地面又跟四五天前一样积了很深的水!幸亏气温低,否则厨房里脏水的气味早臭得不能闻了。我赶快用撮箕刮水,往抽水马桶里倒,刮了十来桶,楼上邻居陈汝珍来帮忙,我刮水,她倒水,又倒了十来桶。我打上次素食馆店长季潇潇发给我的娄底疏通下水道的电话,对方告诉我说要过一会儿才能来。大约40分钟后,我再打电话,她说马上就到。我把厨房里的水都刮掉了,她和她男人就来了,这时天渐渐黑了。他们告诉我按照惯例,疏通好要收费100元,我考虑徐建霞家这样根本无法生活,120元就120元罢,只要家里不进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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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先在楼房前面疏通,发现不对头,于是又在楼后疏通。男人似乎经验丰富,他用机器往下水道里送簧疏通。让女人插电,放抽水马桶的水,打手电筒,女人只要不在他身边,便大呼小叫地怒骂。我几次想劝他有话好好说,但想了想还是忍了。也许这就是他一贯的生活方式,女人适应了,我又何必没事找事?

陈汝珍帮打手电筒照明,女人跑到徐建霞家里听下水道里有没有声音,男人在楼下怒骂:“又死哪了?我做事的时候你必须在我身边听我调用,谁叫你离开我的!”女人刚解释了一句,男人怒喝:“弹簧的长度不够,你再给我回家去拿十几米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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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马上骑电动车回家,调车头的时候,男人又高喊:“看你这个笨样,骑个车都让人看不下去,你向西开不就行了!”

不一会儿,女人把他要的弹簧拿了来,男人低头做事,只要不顺,仍然冲着女人破口大骂,我开导他“如果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就过来,那时候天还没黑,可能就容易看清楚一些。”哪知道他听说我很早就打过她的电话,顿时像爆炸了的火药,对着女人又是一番怒骂。为了不让他大骂,我主动跑到楼上配合他放水测试,把女人留在他身边听他差谴。请三楼放水的时候,我刮了一下午的厨房又被地漏里的水溢满了。经过反复测试,大约到晚上6点钟时候,终于下水道疏通成功了,男人也轻松了。我到楼下看被疏通的下水道,水管里喷涌而出的都是灰白色豆腐渣样的激流——下水道被堵太久了,水面上浮有块状的白色油垢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装修的垃圾,不知有多少油垢粘附在管壁上,难怪堵得那么严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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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楼下庆祝男人终于疏通成功,男人还在骂女人误他的事,甚至骂女人的大脑就跟徐建霞差不多。这一句彻底激怒了女人,女人冲上来就要和男人干仗:“你还是个人吗?全是你有理?你家八十几岁的老妈妈我也不照应了,让她喝西北风去!”我赶快劝开他们:“这样吧,你们辛苦了,我请你们夫妻俩吃晚饭,疏通的钱我照给。看你们夫妻俩这样吵,无非都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,吵了多伤感情!我是社工师,解决这些问题是我的强项。”女人有点心动,男人立即拒绝:“我没空吃你的晚饭,我还要赶到下家,某某小区还有一个人家在等我疏通。”女人被男人打发走了,男人跟我上楼拿钱。我身上没有现金,想通过微信支付给男人,但男人说他不用微信,只好作罢,最后还是徐建霞拿了100元给了男人。我劝男人:“老婆为你爬上爬下,又为你回家拿工具,还为你照料八十几岁的妈妈,你怎么就一点看不到她的好呢?好老婆是好丈夫塑造出来的,你老骂她,她哪有积极性为你做事?”男人立即诉说了女人百把个缺点,他说他们夫妻打架报警都有十几次了。

男人是个不认输的人,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。我也不指望他能立即改变自己,我问他:“你骂了老婆,老婆心里肯定生气对不对?”“这肯定的。”“她生气了,对你发脾气,你回到家是不是也不爽?”“是不爽。”“你事情都做好了,何必还非要跟他分个你对她错?夫妻不吵不闹和睦过日子,你们赚钱会比现在容易得多,你愿意试试吗?”“反正你说的我听到了,谢谢你!”

男人走了,我去看望跌伤的小王,吃过晚饭回到家,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。回到家接到了女人打来的电话。看来,我下午打过她的电话,她记得我在现场劝导的话,所以晚上专门再打我的电话诉说她的委屈。

女人告诉我,她受男人的气受够了,男人原来在厂里,跟二十多个人吵架打架,跟姊妹们打架,没有一个朋友,没能坚持到退休就离开了厂里。她最初是不情愿嫁给他的,几次想悔婚但由于种种原因都没悔成,家里姐妹们都劝她离婚,但她想想女儿已经长大又不忍心。她说男人实在不上路子,蛮不讲理,说话伤人,做得再多都得不到他一句好话,这种气她一天都不能再忍受了,有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。

我嘉许了她今天面对丈夫的责骂保持的好脾气,抚养女儿的用心,对八十多岁婆婆的负责,以及在外挣钱的不容易,得到了她的共鸣。我教了她三招应对丈夫的坏脾气,前面两招一是“还债的原理”,二是“三八二十三”的故事,这都是调适自己的心情,可操作性强,可确保自己不生气。最后一招教她学会赏识丈夫,通过改变自己从而影响丈夫。

“你能说说你丈夫有哪些优点吗?”我问她,她很快说出了丈夫的三个优点,比如头脑灵活,能吃苦,用钱节省。

我告诉她:“每天继续观察丈夫的优点,一天发现一个优点,把它表达出来,慢慢地你会发现你丈夫越来越优秀。好丈夫都是好妻子调教出来的,他就是你的作品,你有多智慧,他就会有多优秀。知道你丈夫为什么嘴上从来不认输?为什么天天要骂你?因为他特别想得到别人的认可,但这个社会从来没有人对他认可,你想想他在厂里二十多个人和他打架,有人认可他吗?姊妹们和他打架,自然也不认可他。你如果一天夸奖他一个优点,一个月他就有30个优点被你发现,不仅对他说出来,对婆婆对女儿对身边人也这样夸奖,慢慢地,丈夫有自信了,他就不会动不动骂你了。你能坚持这样赞赏丈夫一年,以后你丈夫就变得很少显摆,就是别人夸奖他,他也会低调地说自己很普通。那个时候,你们夫妻恩爱和睦,想吵都吵不起来了。再说,女儿马上大学毕业工作了,将来带男朋友登门,看到你们两个人互相夸对方,女儿的感情婚姻会顺利,将来就会很幸福。”

“兄弟你这一说,我心里舒服多了,现在心里不生气了。”女人很感激,“以前我们闹上派出所有十几次,派出所民警也被我们闹得头大了,甚至让我们过得起来就过,过不起来就离算了,也帮我们调解了许多次,但说了他也不听,开头答应得好好的,几分钟一过还是他原来的他。兄弟你这一讲,我觉得后面有了盼头。”

“知道为什么我说了,你觉得有希望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别人做调解,都是叫你丈夫改变,你也叫你丈夫改变。改变别人很难的,但我们改变自己是容易的。别人改变不了,我们就改变自己。自己改变了,慢慢地你就发现丈夫也改变了。你按我的去做,你会发现你的幸福生活今天才刚刚开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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